淡。
“韩卿。”嬴政转向韩沥,声音里的温度比方才又低了半分,“你怎么看啊?”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
“回大王。”韩沥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重新交叠在胸前,姿态恭谨,语气平实,“人家长信侯一没犯法,二没乱纪,三又没有搞出什么大动乱。
在没主动惹事的情况下,大王要动之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长信侯非老到可以盖棺定论之人,无罪而动岂不是给王上添恶名吗?”
关内侯的嘴角抽了一下。
韩沥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是宗室擅动——那就是宗室不听指挥,私自独走,有违法乱纪之嫌疑。到时候,秦法将不再是宗室的保护者,而是惩罚者。”
他把目光转向关内侯,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个字的落点都比方才重了半分。
“关内侯。要不您就想办法联合宗室废掉这执行了百多年的秦法——要不就因为擅动成为违法乱纪之人。但一旦成为了违法乱纪之人,请别忘了,秦法这把剑第一个砍的是谁。”
“混账!”
关内侯的脸色在一瞬间从铁青涨成了血红。他猛地转过头,伸出手指,指尖直直地戳向韩沥。
“无知小儿!大秦的核心乃宗室也——没有嬴姓,秦何来秦?!”
他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直接质问嬴政。
“大王!这就是你认为的好臣子?!”
“身为韩人不思报国忠父——是为不忠不孝!”
“身为黄口小儿,不知尊老,不敬我这一宗之老——是为无礼无义!”
他往前迈了半步,那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发颤,声音从方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质问。
“这等不忠不孝,无礼无义之人,只有昏庸无道的君主才会以为至宝也。”
他转向嬴政,一字一顿。
“王上——应该不是这昏庸无道之王吧?”
嬴政眯起了眼睛。
韩沥站在那里,听完整段话后,他抬起眼,看着关内侯,咂吧咂吧嘴。
“关内侯啊——我再不忠不孝,无礼无义,我都是一个楚国为之敬畏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怪物。”
关内侯的脸皮猛地抽了一下,眼神里的嫌恶不加掩饰地翻涌上来。
他正要开口,韩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半个月前。”韩沥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成功再次策划了春申君黄歇的死亡。楚将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