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我不是专门的箭手,技艺不精。希望不会惹柱国发笑。”
“哪里哪里。”
项燕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自矜在尾音里化开,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恭维。
“七国王室贵胄里,文学之士尚算有几个,尚武之人却寥寥无几。沥五大夫能学会连珠箭,也算贵胄中的翘楚。”
他偏过马头,拍了拍身边那员小将的肩膀,动作随意而有力。
“离昧——去比一比。”
那员叫离昧的年轻小将应声下马。
他翻身落地时靴底在黄土上踩出两道利落的印子,衣甲都没晃一下,径直走到距离韩沥大约三十步远的一块空地上。
他的背后是楚军的骑兵方阵,面前是大秦车队的圆阵——但这个角度,他身后没有自己人。
虽然他不知道韩沥的箭能射多远,但连珠箭向来都是重速不重距,射程撑死就二十五步远,三十步的距离刚刚好。
站定后,他将自己的良弓搁在身侧,弓梢点地。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韩沥,手上甚至没有搭箭,因为他在等韩沥先射。
既然对面这个叫离昧,很有可能叫钟离昧的人如此自信,韩沥没再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从左手攥着的箭枝中抽出了第一支箭的箭尾,然后搭弓。
弓弦在一瞬间绷紧到大概程度——筋角弓臂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箭镞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
第一箭撒手。
紧接着第二根箭尾已经被他抽出。
搭弓。张弦。撒手。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一息两箭。
全场鸦雀无声。秦卒们忘了手里还攥着短戈,楚国骑兵们忘了勒缰绳,有匹黑马甩了甩鬃毛都没被它的主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对决的两人身上。
韩沥的右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快得不像一个人,倒像某种被精密校准过的连弩机。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神色,只有一种完全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再看离昧。
他直到韩沥的第一箭射出的那一刻,才开始搭弓。
第一箭——离昧的弓弦响了。他的箭不是射向韩沥的箭,是射向一个看起来没有目标的角度。
但下一刻,那支箭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不是被风吹的——风吹不出那条弧线。是箭头在半空中找到了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然后追着那道轨迹去了。
追风弧箭。如鹰。
离昧的第一箭,箭头击断了韩沥第一箭的箭杆。击中之后箭尾去势不减,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