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跟他说一句话。
这不是宽容。这是延迟绞杀。
李园太了解黄歇了。
黄歇能在楚国执政二十年,靠的不是宽容。既然黄歇知道自己要杀他——那黄歇就一定会报复。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以什么方式。
这种等待每一息都在消磨李园的神经,比死更折磨。
马车突然停了。
停得太突然了——车夫没有吆喝,没有勒缰绳的动静,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是一声倒地的闷响。
李园所有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死了。他甚至不敢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
他只能听——听那些脚步声从高处落下,听自己的武士们抽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听第一声惨叫撕碎了夜晚的寂静。
而实际上,刚刚正是有人一把剑掷了过去,一下子就正中车夫!
屋顶上跳下来的黑影至少有几十个,全是从高处一跃而下,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时只有极轻极闷的响动——这是职业刺客的特征。
他们落地之后没有说话,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有刀刃破风的声音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刀光剑影之间,李园的武士们悍不畏死——毕竟他们知道,这些刺客不会留活口,不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几十个黑影的实力不是这些游侠武士能抗衡的。三十息之间,十来条刺客的尸体横在街面上,但李园的所有武士全部被斩尽。
李园坐在车厢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太快了,太响了,像是要把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他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收住呼吸,但做不到。恐惧已经不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的计划会败?!
他也不甘心。可他只能等死了。
车厢外面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的,围着马车的四面——正在慢慢逼近。
十来个黑影围在了马车车厢旁准备用手上的剑将李园来个万剑穿心而死的酷刑。
而什么也做不了的李园只能闭目等死。
然后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事实上,在外面的情况是——
天上的月亮开始变红了。
“什么人?!”其中一个黑影的头领抬头看着这场异象开始警惕道,“春申君办事,希望这位仁兄不要阻拦,令尹的地位是这位仁兄无法想象的!”
“是嘛?”一道声音突然在他们左上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可我怎么发现,若不是今天有人捣乱,春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