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的马车在最前面,其次是副使李斯和韩沥的马车。
阳泉君率先下了车,那身青白花色的楚长服已经在腰间系了一圈粗麻布幔。
他把那柄幽兰剑挂在腰间,剑鞘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沉沉的铁色。
有这把剑在,他整张脸都多了几分底气。
韩沥和李斯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系白布幔——以秦使身份来吊唁楚王,加上没有一丝血缘,礼数到了就行,不必真的穿孝。
韩沥站定时目光自然而然地扫了一圈城门。
城门大开。两列迎宾军士手持长杆白幡,从城门口一直排到护城河桥头,白幡在风里微微晃着,像两排立在路边的骨头。
白幡队列和一队迎宾随从之前,站着一个身着深青色楚式长服的中年男子。
高冠,宽袖,腰佩一把三尺青锋宝剑,腰间系着一道白布幔。
面白,微须,身形修长,站在那里的姿态挑不出毛病——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腹前,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弧度。
阳泉君大步走上前去,韩沥和李斯在他身后两侧各落后半步。
阳泉君在前方五步外站定,对着那个深青色长服的中年男子双手交叠,微微躬身。
那人立刻还礼。
"在下是陵阳君李园,"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自带一股楚国贵族说话时特有的从容腔调,"在此恭候几位贵使。"
"陵阳君。"韩沥和李斯同时拱手回礼。
阳泉君直起身,目光在李园脸上停了一下,又从他腰间的白布幔扫到他身后的楚卒队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园,"他开了口,语速不紧不慢,"我听说……你的妹妹李嫣给老楚王生了几个儿子,老楚王一生,除了在秦国的庶子昌平君和昌文君以外,在楚国近乎无子。"
李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姿态恭谨,像一个在听长辈训话的后辈。
阳泉君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继续往下说:"而你妹妹李嫣能在侍奉老楚王后,生下两嫡子,让老楚王不至于绝嗣,避免了兄终弟及之忧……"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果然功不可没啊。难怪老楚王封你为陵阳君,允许你参与朝政。"
李园这才抬起头来,脸上那副恭谨的壳子底下浮出一层恰到好处的感激。
"阳泉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