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就这点出息了。”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示意弄玉赶紧走。
弄玉迈过门槛。
暮色在前,晚霞正浓,她深深吐出一口白气,把胸腔里那股冷而硬的东西一块一块吐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层从橙红染到暗紫的晚霞,忽然觉得心里比方才更清楚了一件事。
红鸮这种人,永远不会尊重任何人。
他不会尊重韩沥的忍让,不会尊重白凤的克制,不会尊重焰灵姬、梅三娘、无名夫人和她的本分。
他只尊重力量——而总有一天,他也只会因为轻视力量而死。
弄玉是最后一个走了。
红鸮站在空旷的棋馆大堂里,慢慢转了半圈,打量着四周。
台子是实木的,椅子是整排的,墙上挂的匾额是名家手笔,角落里那几盏铜灯座上甚至还刻着云纹。
白天的翡翠牌生意能吸引来渭北一带最豪的牌客——那些贩马的大商、替主人管田庄的管事、从蜀中运丝帛来咸阳的富贾,个个出手阔绰。
晚上这里却空着,一盏灯也不亮。
他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地方夜晚也能开翡翠牌馆。
咸阳的好几家赌坊已经在筹备夜间翡翠牌的业务了,毕竟这玩意不管白天黑夜都能推。
这杯羹,他红鸮也想分一份,而且至少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分。
白天拉牌客,夜里培养人脉——一盘棋,他要下一局通吃。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咸阳的腊月还冷。
四个人挤在一辆车厢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霜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车晃荡一记,车厢里就闷闷地响一阵,但没人说话。
梅三娘第一个憋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什么玩意儿?!”她咬着牙,眼睛瞪得溜圆,“这里是秦国!不是韩国!借着什么劳什子韩国姬无夜在这里耀武扬威有意思吗?!玛德,我快等不了四月了!”
“他就是吃定韩沥和白凤不敢对他如何罢了。”焰灵姬抱着胸靠在车厢壁上,语气里的那股火药味还没散干净。
她比梅三娘更清楚红鸮为什么有恃无恐,“一个是幻梦需要和夜幕维持平衡——真要撕破了脸,伤的是在新郑经营了好几年的根基。另一个——”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火灵簪上轻轻摸了摸。
“他最好的朋友墨鸦现在就在姬无夜手下听用。红鸮要莫名没了,姬无夜势必有理由对幻梦和墨鸦做点什么。”
她把目光从车窗外那片冷白色的天光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