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嬴政偏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于苦涩的弧度:“况且……这些塑像虽然安放在王宫里。但此刻真的归寡人所有?”
盖聂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因为这些确实只能是王产——而不是秦王嬴政一人之物。
四月份以前,不是。
——这其中的区别,在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同一刻
韩沥从嬴政的宫室里出来之后,然后整了整袍角,朝丞相官署的方向走去。
还有一场约要赴。
丞相官署的正房里灯火通明。
吕不韦坐在大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竹简,面前还摊着几卷帛书。
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吕不韦正把其中一卷帛书放到一边。他抬起头,目光从韩沥的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恭喜你啊,韩沥。”吕不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像是品茶时随口说出的调侃,“你终于有了成为佞臣的资质——这一手献白瓷美人,让你可以跟开方和易牙相提并论了。”
韩沥在他对面的坐垫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坦然:“相邦,要下官真成了佞臣,我也认了。我只是遗憾,我宁愿以别的方式成为佞臣,那十二尊白瓷美人我真想砸掉——它们碍事了。”
“碍谁的事?”吕不韦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收敛了。他的目光盯在韩沥脸上,那目光不重,但上面的分量压下来,让人没法躲。
韩沥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些什么——关于对女人太过物化、关于这种完美太过虚假、关于他不想让这些塑像变成别人攻击他的把柄——但当他迎上吕不韦那双精明到几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全被咽了回去。
“……碍……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闷了下去,肩膀也微微塌了半分,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气囊,“只是觉得……既然造成了轰动,还是……下官说不出了。”
“做了就要认下来!创造了就要有担待。”吕不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从一层变成了两层,“你能对人担责,很好;但对事其实也是一样——既以担责为闻名,就得内外兼修。”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这句话完全沉下去,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里的批评又重了半分:“要不然,你虽终会为担责所害……但没这个担责,谁会信你?!”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