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夜幕之下最隐秘的实权势力。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罗网当时给她的目标不是魏无忌而是韩沥,她下刀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的人情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到罗网的铁律都得因为这个人情而开道?
她不懂。
她脸上的困惑太明显了,但吕不韦显然没有义务解答她的疑问。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当成一笔已经谈妥的买卖来交代。
“如何?能占住这个人情,不为其他魏人所得吗?”
惊鲵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无名。想起了那道温和而坚定的目光。
想起了那句“生命是美好的”。
活下去。
让孩子活下去。
“既是相邦所言……为了孩子……我会做到。”
她没有问这个人情为何重要。她只需要答应。
“好。”吕不韦点了点头,“你可以下去了。掩日会负责让你如何合理地打进去。”
掩日。
这两个字一出来,惊鲵的眉头就抬起来了。
掩日是罗网天字号杀手之首。整个罗网里,除了吕不韦本人,没有人能调动掩日。而现在,吕不韦让掩日来亲自安排她的“潜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罗网对让自己打入韩沥的府中,是非常认真的——认真到让这位天字号杀手之首来处理这件事。
她顿时不确定起来——自己打入韩沥的府中,究竟是为了有机会杀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但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口。
因为就在吕不韦说出“掩日”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她已经重新变成了罗网的工具。
既然罗网退了一步,而惊鲵为了孩子,也选择了妥协——越是身为罗网最强的武器,就越明白罗网的恐怖和本次退一步的意义。
工具是没有资格问为什么。工具只需要执行。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是漫长而细致的准备。
掩日先是给她送来了一整套卷宗。
韩沥府上所有人的资料,从韩沥本人到他手下现在正在咸阳的门客,每一个人的背景、性格、习惯、人际关系,事无巨细地写在竹简和帛书上。
惊鲵最先翻的是韩沥本人的档案。
这一翻,就是整整一夜。
不是因为多,是因为细。
太细了!
从韩沥会什么,到韩沥创造了什么,再是韩沥从进入罗网视线后做过或者疑似做过了哪些事情,一一在目。
惊鲵越研究越奇怪——韩沥的资料对于罗网而言已经不是详细了,而是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