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桩子。
韩沥没有再说什么。他直起身,等着嬴政发话。
嬴政偏过头,目光越过韩沥的肩膀,落在殿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呼吸已经从急促变成了缓慢而绵长——像是在用每一个呼吸把心里的什么东西一勺一勺地往外舀。
过了好几息,他才重新开口。
“你先退下吧。”他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几分,却在平稳底下压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东西,“你做的……寡人不能说对,但也不能说不对。”
他顿了顿。
“事后怎么算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臣遵旨。”韩沥躬身应道。
他没有多停留,倒退着朝殿门走去。
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当他来到殿门前,殿门豁然洞开,韩沥跨过殿门的门槛,把那扇沉重的宫门在身后虚掩上的时候,寝宫里的最后一缕甘松香从门缝里追出来,缠在他的袍角上,又迅速被廊道里的穿堂风吹散了。
身后,嬴政独自站在寝宫中央,没有坐回御座,就那么站着。
烛火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但他脸上的表情什么光都融不掉——那是一种被太多话塞满了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