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下来,像一条奔流了千里的河终于看到了海平线。琴声变得宽广、悠远,弄玉的指法从繁复转向简约,每一个音都留足了余韵,像水面上渐渐散开的涟漪。
乐府舞者们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们的气息已经不匀了,有人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有人小腿在微微发颤。但他们的队形没有散,节奏没有乱,甚至比第一段的时候更整齐。
因为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韩沥的背影。
而韩沥一个指挥手势都没有,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河。
然后所有人跟着他,从雪山上流下来,穿过峡谷,漫过平原,汇入了大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三十二双钉鞋同时踏出最后一步。
“咚!”
不是散乱的轰鸣,是一声完整的、整齐的、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的闷响。
殿中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安静。
烛火在琴弦的余震中微微晃了晃。
韩沥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双臂张开,像河入海时那最后一道浪。
他的呼吸稳得像没跳过舞一样。
然后他收回了手,转过身,朝御座的方向微微欠身。
“启禀大王,由乐府舞者展现的《大河之舞》已毕。”
“韩卿……辛苦了。”嬴政这才从舞蹈中脱离出来,意犹未尽地说道。
惜此舞第一次演奏于韩国,不然这其实很适合于秦国——至少他可以接受每个月看一次都不觉得腻。
几十个人,统一动作,统一鼓点,统一步调,统一爆发,整齐得可怕。
纪律,秩序和力量——这难道说的不是秦军吗?
此完全可以当为秦风啊!
“韩谒者,你有多久没有亲自下场领舞了?”吕不韦突然对韩沥问出一个问题。
“有不少年了。”韩沥对此回复道。
“不少年就能领略根本不熟练的乐府舞者达到这种程度,要是你排练了几年的舞者们,能有什么高度呢。”吕不韦对此意有所指地说道,“待会我还是非常期待。”
“王上。”吕不韦对嬴政说道,“此舞看起来挺适合大秦的,我看没必要改。”
“仲父之言有理。”嬴政对此没有完全拒绝,但还是说了一句,“不过,是现在暂时不需要改,但往后……乐府还是要对此有所改动的,毕竟这舞挺好,好就得常改。”
吕不韦对此一凝,但还是略带同意地点头了。
“母后……你怎么看?”嬴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