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现在的情况再给刚刚入场的人说一遍。”
韩沥的腰弯下去。
“遵命。”
他直起身,面朝嫪毐和赵姬的方向,语速不快不慢,把从乐府属官那里和自己的分歧、与嬴政商议的过程、以及“提前验舞以便修改”的初衷,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简而言之,”他的语气放平了,“就是‘哪个最好上哪个’和‘秦国必须有自己风格’之间的争论。”
“唔。”嬴政点了点头,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不重。
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冷。
“顺便——”
他偏过头,看着韩沥。
“你自己说说,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该怎么罚?”
殿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沥身上。
赵姬的目光里有幸灾乐祸。华阳太后的目光里有一丝审视。吕不韦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李斯垂下眼帘,睫毛颤了一下。
嫪毐的神色微变。
——耽误时间的是谁?赵姬和嫪毐。
但现在罚的是谁?罚的是韩沥!
这是在指桑骂槐吗?
韩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躬身。
“为了不让大家扫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臣决意待会成为乐府舞者的领舞,亲自主导《大河之舞》。”
殿中的烛火跟着这句话晃了一下。
“《戎者之舞》虽然无法做领舞,”他的语气没有停顿,“但我愿舞后为大家讴歌一首。”
他直起身,目光从殿中诸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以偿我浪费大家时间之责。”
殿里安静了。
“什么?!”
一言既出,震惊四座。
韩沥要以谒者之身为众人献舞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