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他抬起头,然后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卧房的屋檐上,箕坐着一个身穿百越襦裙的身影。
是焰灵姬。
她坐在檐角的戗脊上,一只腿支起,另一只腿垂在屋檐边,百越襦裙的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火焰纹襦裙的衣角翻了一下,在晨光里露出一道橘红色的里衬。
她的脸朝着东南方向,微微仰着头。
如果韩沥没记错的话,那是……偏东南一点的方向。
是回想起新郑的天泽和她的那两个百越同伴?
还是回想起了在百越的生活?
韩沥站在小院里,看着檐角上的焰灵姬。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风从她身边吹过去,把她的发丝吹得微微飘了一下。
韩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脚尖轻点,轻轻一跃,落在了屋檐上,在焰灵姬身边坐下。
箕坐的姿势。
和她一样。
两个人在屋檐上并排坐着,面朝着东南方向。
晨光从他们身后铺过来,在屋檐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沥微微偏头看焰灵姬,看着焰灵姬眼角已经被她拭去,但仍有残留的泪痕
他随即看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想说……”
他顿了顿。
“在这么个地方,我们都是孤独的。”
他把目光从东南方向收回来,落在身边的屋檐瓦片上。瓦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但我尽力让你不感到后悔这种孤独。”
檐角的风吹过来,把焰灵姬的裙摆吹得轻轻翻了一下。
焰灵姬转过头来。
她看着韩沥,脸上挂着一副嫌怪的表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孤独了?”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被戳穿后下意识的否认。
“这里可好玩了!连这些楚系贵族都一副你玩你的,只要别过火,我们都不干扰的样子——”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硬气一点。
“还有比这里更好玩的地方吗?”
韩沥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焰灵姬脸上收回来,落回东南方向那片已经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也别担忧你的主人他们。”他说,“捱了二十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过去他没得选,现在他有了,他会惜身的。”
焰灵姬转过头,不看韩沥了。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眼睛望着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