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于让秦民感受到秦廷有加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通透,又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但你哥哥看不到这点,或者看到了,但改不了。”
韩沥对此幽幽地说道:“幻梦就是极限了。再弄下去,我就是吴起了。”
吕不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有自知之明,难能可贵啊。”这是吕不韦第一次对韩沥说出赞许的话,但赞许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韩沥听出来了,但他没有接。
吕不韦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但袍角在烛光里曳过地板时没有一丝声响,像一只收着爪子的老猫。
“不过——”
他绕过桌案,一步一步地朝韩沥走过来。
靴底踩在大漆木板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也许相邦的名,你可以不受,但相邦的实——你可是一直抓在了手里。”
韩沥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吕不韦在他面前站定,那双苍老的、却比任何人都清亮的眼睛盯着他。
“十一道……实际上是十二道大策一递出,朝堂当场通过六条,禁一条,五条暂且搁置。”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敲进木桩里的。
“而且被禁的那条特区策,隗状一直担心其旧事重提——大秦商事不发达是确实的,而重农抑商策导致一部分税流失不见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大秦落到缺钱的那天,这条策就一定会被想起来。”
吕不韦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更别提另外五条被搁置的策,都是朝堂用得上的,但王上希望压一压的。”
“也就是说,你的策实际上会全部通过且落地的——这就是相邦的能力和责任,设计制度和划定方向。”
韩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吕不韦说到这里,甚至还轻蔑地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李斯还一直想隐瞒你预测他一定能当丞相的评语。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现在把位置给他坐,他敢坐吗?!”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确实是能当丞相,因为他的执行能力很强。”吕不韦的语气里没有鄙视,只有坦然,是一种阅尽世事的人才有的、不带个人好恶的评断,“但自我之后,他起码得再等一届——这下一届不是隗状,就是熊启,之后才能轮到他。他和王绾才是再下一届未来当丞相的人选。”
吕不韦偏过头看着韩沥,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近乎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