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共鸣。
但韩非呢?
韩沥垂下眼睛,把那道念头往下压了压。
历史上韩非对姚贾的态度,他是知道的。
攻击姚贾的出身——“梁之大盗,赵之逐臣”。不是攻击他的才能,是攻击他是谁。
为了存韩,韩非已经把底线拓宽到了韩沥不太能接受的程度。
天行九歌里的韩非会不会也会这样?
如果他真这样了,他会把韩沥置于何处?
韩沥是韩国宗室,韩国是他的母邦,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姐姐红莲还在的地方。
可他同时也是一个穿越者,一个知道韩国必将灭亡的人——不是因为六国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秦国的制度更先进、动员力更强、更能打硬仗。
韩国的崩溃是制度性的,不是换几个忠臣就能改变的。
韩非要存韩。
但韩沥知道,韩国存不了。
这个分歧大到他有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韩非。
所以他选择不太想。
韩沥把目光从姚贾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青砖上。
听完了这些,朝会的余声还在殿中回荡。
武将列中有人在交头接耳,文官列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韩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朝会结束后。
韩沥跟在队列后面,正打算回谒者厅待到下班回家。
一个内侍从廊道那头快步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躬身行礼。
“谒者韩沥,丞相有令——请往丞相官署一叙。”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下。
“噢?”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既是丞相有令,沥自当前往。请引路。”
他迈步跟在内侍身后,朝官署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乱。
但他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不知道吕相找自己何事呢?
是《大河之舞》和《戎者之舞》不合礼法?
是他不允许韩沥借着两个舞曲从韩国幻梦调人?
雕版印刷计划的调呈已经递上去了——吕不韦是想要尽早做?还是不想让他韩沥插手?
还是——都不是。
可眼下让自己动起来,不如让自己静下来啊。
再动弹,韩沥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秦国中枢引发什么样的新变化了。
韩沥走在廊道里,午后的光从檐角斜切下来,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线。
韩沥不知道吕不韦找他做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座咸阳城里,主动来找你的大人物,没有一个是来找你喝茶聊天的。
既然是这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