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放平了一点。
“不过,要是由其他人带着你的东西献上——这功可就不是你的,而是献上之人的。这点你接不接受?”
韩沥的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可以可以的!”
他直起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国战象棋的事情……?”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棋盘上,手指在棋盘边缘叩了一下,又一下,最后给出一句话。
“这个后面再说。”
韩沥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韩沥对此也随嬴政的意志。
嬴政的手指在王后棋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来,举在眼前,转了半圈。木雕的冠冕在烛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那个小小的王冠尖顶被烛火镀了一层暖色。
“国战象棋本身的问题后面再说。”他的语气放慢了,像在拆解一架精密的机关,每一个零件都要翻来覆去地看清楚。
他放下王后,又拿起王棋,比了比,放回去,紧接着还是指了指王后的棋子。
“为什么她的作用这么大?”
韩沥愣了一下。
嬴政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相比于军争象棋里代表的远程武器的砲——在国战象棋里没有,这属于无伤大雅的小事。”
他指了指棋盘。
“其他的棋子,寡人都很满意。小兵过界能升限,这是暗合秦制的。军争象棋里也有这点——小卒过河就是车。”
他的手指从兵移到车,再移到马。
“车马是任何一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因此他们的走法都合理。”
他又指了指象。
“寡人的大秦刚好有左右丞相。”
然后他把手指落在那枚王后的棋子上,拿起来,在指间转了半圈。
“一切都很好。”
他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
“唯独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强?”
殿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安静。
兽炉里的轻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带着甘松和龙脑的凉意,从韩沥面前飘过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韩沥看着嬴政指间那枚王后棋子,沉默了几息。
盖聂坐在榻边,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嬴政和韩沥之间转了一下,然后垂下去,落在棋盘上那些静止的棋子上。
韩沥的脑子里在飞速转。
嬴政这是……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如果其他棋子他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