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点淡淡的愠怒——合着你这一个月是这样上值的吗?!
昌文君把那股不耐烦压了压,终于开口:“下去吧。回归队列。”
“卑职告退!”韩沥向昌文君郑重行礼,然后低头倒退着走出了大帐。
这是韩沥第一次以他自己的方式退出中郎将官署。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摩擦声。
帐帘之外。
中郎三卫的队列已经整好了。车、骑、户三支队伍各自站定,甲叶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冷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官署的大门——他们在等,等那个被叫进去的人出来。
韩沥所在伍的一员孟陆伸长了脖子,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赵既、李兑、魏咎也不例外地想看看。
然后门帘掀开了。
韩沥走了出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聚了过去——然后,他们发现自己的目光聚了个空。
不是说韩沥消失了,而是他们明明看到了那个人,眼神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拨开了一样,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滑过去。
孟陆使劲眨了眨眼,终于才把目光钉在了韩沥身上。
“伍长!”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韩沥朝他点了点头,几步走回了队列里,站定。
韩沥所在伍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到他的腰间——铜锏,不是剑。他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没有人来得及问,也不能在整队时问。
中郎将官署的门帘第二次被掀开了。昌文君走在最前面,甲胄整齐,腰悬长剑,板冠上的赤缨在晨光里像一簇凝固的火。
王贲、李信、蒙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四个人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昌文君站定,目光扫过三卫队列。
“今日宿卫——”他的声音在大校场上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落,“各卫依照昨日划定的路线,各自执行。不得有误!”
“诺!”
六百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堵声浪铸成的墙。
昌文君一挥手,王贲、李信、蒙恬各自走向自己的队伍。
蒙恬走到户郎卫队列前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队列里扫过去,精准地落在了韩沥身上。
“户郎韩沥!”
“卑职在!”韩沥抱拳行礼。甲叶在他弯下腰时发出一声闷响。
蒙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稳:“汝这一伍,白天巡章台宫之西南,夜晚镇章台宫之西南门户。瞪大眼睛,仔细不寻常现象,不得有误!”
“卑职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