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的、认真的、眼睛里只有眼前这件事的傻劲儿。
那种把站岗当成人生的全部意义的纯粹。
一队宫娥从廊道那头走来,裙摆在青砖上曳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们低眉顺眼地端着漆盘往前走,然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不是因为韩沥在看她们,不是因为韩沥挡住了路,只是一种本能的本能。
韩沥在尽全力运转万川秋水和催眠自己。但就算如此,那股气势也只是从“凶兽出笼”变成了“被铁链拴住的凶兽”。
宫娥们从他身边走过时,裙摆都不敢大幅度地摆动。
蒙恬走在韩沥身侧,脸上不动声色,但目光从韩沥脸上扫过去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正在体会——一个以剑摄人的人皮怪物,正在变成一个气势十足、神情却越发呆滞专注的陌生人。
“你在干什么?”蒙恬终于忍不住了。
韩沥微微低着头,用亮出来的下眼白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张还没来得及画上去的白纸。
“我——我在尝试——”他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往外挤,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的、让人不忍心打断的节奏,“催眠自己成为另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
“这个人——会很安全。”
蒙恬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韩沥了。
不是那个在朝堂上说“不收我就去楚国”的狂徒,不是那个在侧宫论策时条分缕析的国士。
面前的这个人,像一个被人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刚学会怎么走路的孩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那就不是你韩沥了!”蒙恬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他不想看到一个不是韩沥的人在代为指挥着韩沥的身体。
但韩沥没有退缩。
此刻已经开始学会用许三多式说话方式的韩沥回答道:“但——但这个人——这个人很——很适应中郎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说错。
“我现在就是中郎,中郎做好中郎的事情就好了——动脑子的韩沥可以休息一下了。”
蒙恬还要在说什么,韩沥直接就一句话:“先让我好好干好中郎的职责!站好岗位,守好职责,把这些当有意义的事情,好好活!以后的事情——下值后……或者不再是这个职务的时候再说吧。”
蒙恬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我们先看看。”他终于还是开了口,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