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想到韩沥能说出经义。
“其四十九分是定数,一分则是变数。”韩沥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剥一个橘子,一层一层地把皮剥开,“国事之理也是一样,可以一股脑地一刀切全部,但一定要在一处谋一个气口,跟其余大部分区域政策不同,因此郁气才能从此气口涌出,则政事会稍顺。”
殿里安静了。
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非常不满意。
“就因为这个原因?”
我在问你一个治国逻辑,你在回我一个哲学逻辑?
但吕不韦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上慢慢叩了两下。他在想:若商旅税制先试于一城,岂非比全国改法稳妥得多?
昌平君也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韩沥身上,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
他在想:若新法先试于一郡,成则推行天下,败则止损于一郡。
盖聂站在华阳太后侧后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想到的是别的事——河口若无宣泄之口,则决堤。人之如此,国亦如此。
“有了这个哲学逻辑后,我再来看咸阳的情况。”韩沥没有退缩,语气依旧平稳地继续说道,“就会发现咸阳的民生物价虚高得厉害——除了粮食能维持在可以接受的价格,其他东西都很贵。”
他扫了治粟内史一眼。
“因为重农抑商,所以商贾不仅得过且过,而且其商品除了质量无问题外,就是次。但次品在新郑的价格和咸阳的价格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的——因为咸阳对商人的税重,所以为了不亏,他们卖给庶民的价格是价贵物贱的。”
“这会导致商业越发地没有活力,而最后,民众也不想买买不起的东西,商人也不想做生意了。”韩沥摊开手,“民间活力枯竭,只能要么专心农事,要么专注于战斗。”
“这难道不好吗?!”隗状终于找到机会反驳了,声音拔高了半度,斩钉截铁,“这才是我大秦强于六国之道!”
他的底气很足。
重农抑商是商鞅定下来的国策,是写入秦法的东西,是大秦之所以成为大秦的根本之一。
他隗状不守这个底线,谁来守?
“问题在于……”韩沥看着隗状,脸色想笑却笑不出来,“为什么红莲铺自成立后,一批数量巨大的香酒,香囊和香膏怎么跑到咸阳了,还经常没货?”
“什么意思?”隗状一时间没听懂。
但吕不韦却突然脸色铁青起来。
因为他知道韩沥的意思,重农抑商终究是重的民众耕战之心,抑的是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