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随即移向李斯。
“如果这时候,李斯先生掌握了潼山,只需要表现出一副同情夏侯央、会打算给我下绊子给夏侯央报仇的样子,只要稍微这么一做——李斯先生是不是更能利用好潼山?”
院外的火把跳了一下,光影在几个人脸上明灭不定。没有人说话。
韩沥的话语里是温热的,但李斯、白芊红和韩沥自己带上的人,都感到一股难以接受的寒意覆盖自己的体表。
韩沥也没有停。
“甚至——如果夏侯央最后证明他确实不能慨而慷地赴死,而是一副小人姿态,着急卖主的那种——那长信侯就没有道德负担了。甚至可以出现在其面前来个义释戏码,然后愧杀夏侯央。靠着夏侯央的死,长信侯也赚了,长信侯为李斯先生引荐一下,一样可以便于掌控。”
“啪——”
韩沥拍了一下手,拍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旷野里,那一声脆得像骨头折断。
“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现在你们俩告诉我,要不要编排呢?”
“我想吐。”
梅三娘的声音从韩沥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芊红和李斯同时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六个字:英雄所见略同。
韩沥一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三娘。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暗处飘了过来。
“就凭一句‘你想吐’,我以后可以不在意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韩沥、焰灵姬和白凤突然急忙转头地看向发声的方向。
一个身穿紧身劲装的中年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头上扎着一条简易的布条,青色,被汗水浸得颜色深浅不一。
腰间挂着一个厚重的剑鞘,两把剑合在同一个鞘里,只露出两截剑柄,一黑一白,挨在一起,像两块嵌在同一块石头里的矿石。
他走得不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梅三娘的手已经按在了环首刀的刀柄上,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刀身从鞘里滑出三寸,寒气逼人。
“披甲门的人就这点好,”来者对看着自己陡然色变的梅三娘,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不会为恶心的东西唱赞歌。因为这点,我容忍你的存在。”
“黑、白、玄、翦!”梅三娘顿时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剑客。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缝里蹦出来的,带着血,带着铁锈气。
韩沥立刻迈了一步,挡在她和黑白玄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