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死亡,其实也要分谁是下手之人的。”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午间的甬道里晃了晃,“我为什么练武?就是在我遇到一个不接受的死亡时,能自决。”
他对此有一种细致的考量
“在新郑,能让我接受的死亡里,只能是来自卫庄、白亦非、姬无夜和韩非,而我最享受的死亡就是来自潮女妖。”
赵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在这里……”韩沥看着赵高,目光诚挚而深情,“迄今为止,我能接受的对我下手之人,除了盖聂,就是你——有没有觉得荣幸呢?”
赵高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寒意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淡了一些。
不过,别指望赵高有多受触动。
“我会告诉黑白玄翦,你竟然没算上他。”对此他也揶揄一句。
“死在他手上,叫虽死犹生——我不拒绝,但生的那个跟我没关系。”韩沥也是一副乐子人心态。
赵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好了,话题到此为止。”赵高微微一笑后也恢复了冷漠,“以后的话题,还是你担任郎官时再多聊聊吧。”
韩沥点了点头。
心怀正义,容不下沙子的人可能会尽可能想要让赵高死;但务实的人,比如韩沥,则非常清楚嬴政就是喜欢赵高这类人。
所以在未来蒙恬的弟弟蒙毅曾尝试在赵高犯法后,用规则处死赵高,但最后还是被嬴政给保下来了——而这也为蒙恬以及蒙氏家族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知道这段未来事件的韩沥绝不奢求用所谓的规则去对付赵高,最好的方式就是靠时间——在秦二世胡亥执政末期,看看秦三世子婴究竟找到了一个什么契机去杀此人。
现在……韩沥只是一个努力想要和赵高交朋友的人。而且是腆着脸,近乎不要人格,但异常真心地以真为器去结交赵高。
因为在苍生笑的这个大愿下,他得先活下来,才能保护好人,保护朋友——然后才能为枉死的好人报仇。
而当韩沥被赵高用宫中马车送到了宫城门口,随手撇下以后,韩沥这才摸着肚子感到了极度的厌烦。
一分钱没带。
一点东西都没吃。
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
浑身赤条条地走进咸阳宫时,那叫一个轻松畅快。
可现在被随手请出宫门后,饿扁了的肚子告诉自己——刚刚的冒险除了捞到一张死缓判决书以外,什么实际的都没捞到。
所以说韩沥为啥讨厌跃上水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