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会越脏,但要一直不换,灰衣会逐渐变成一种油亮的黑色脏衣。”韩沥在此拱手行礼,“那此时的衣服,岂不就是尚黑之衣了?”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一瞬。
嬴政在垂旒后面眯起了眼睛。
“脏衣再黑,也是脏。寡人要来何用?”嬴政还是不忿。
“对啊,”韩沥一脸赞同地点头,“脏衣若王上不需要,掷之即可。”
朝堂又炸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两侧涌来。
有人摇头,有人蹙眉,有人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左首的华阳太后第一次用一种严肃而专注的眼神看向韩沥。
右首的赵姬却微微蹙眉,看着自己承认做过贱业的韩沥,厌恶之色不加掩饰。
而王座下,韩沥附近的士人官僚、外戚勋贵和骤然登位的权贵们都用一种或重视,或轻视,或不认可的态度看向了场中的韩沥。
但无论如何,今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而韩沥在收到了赵姬对自己的厌恶情绪后,也终于心安了一点,他只需要等待着王座最中央的,嬴政的态度了。
而在王座中央,嬴政盯着韩沥看了很久,这才最终说道。
“韩沥,你可愿意入仕大秦?”
“王上,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回新郑。”韩沥抬起头,对此回复的语气也是不软不硬,“我把我在新郑的一切权财兵名都送人了,也从不爱走回头路。第一站选的就是秦国。但若不欢迎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嬴政的视线。
“我就跑到郅都去玩玩。”
这下大殿又一次瞬间安静了。
郅都——楚国的国都。
韩沥的意思是,如果秦国不收他,他马上投楚国去。
两宫太后都同时愣住了。
当着秦王的面,说不收自己就去楚国?!
好大的口气!
而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没落尽,嬴政眼中的杀意已经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劈了过来。
这杀意一半是演的,另一半却是真的。
因为韩沥一旦投其他地方,势必会给秦国造成大害,若真如此他要誓杀之。
但另一方面,嬴政很清楚韩沥说的去楚国从来都不是服务于楚国的,是去覆楚的——他的实际意思是跟着百越的天泽去让楚国痛苦,让百越复国。
要是让天泽获得更强大的范蠡,成为第二个勾践的话,这就让他分外不能接受——这是一半真的杀意。
但另一半是演的,是因为韩沥真的在知道嬴政自己在想什么:自己想要让韩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