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过了好一会儿,吕不韦才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
“但凭丞相吩咐。”
韩沥微微躬身,没有辩驳。
“老夫哪有什么意见啊。”
吕不韦靠回车壁,姿态松了下来,像一条盘踞在洞里的老蟒。
“夏侯央一介野狗,死则死矣。李通古既然想一条命护住两个人,给他点甜头享受,也是考验他有没有能力用好那份力量。”他捻了捻胡须,对此嗤笑,“长信侯御下不严,既然不必完全毁灭潼山,只是出点血,那就偷着乐吧。”
他的目光转过来,落在韩沥脸上。
“只是你——你在此似乎丝毫无所得。你图个什么呢?”
“没有夏侯央对我很重要。长信侯不马上与我敌对,对我很重要。”韩沥没有犹豫,“其余都不重要。”
“唔。”
吕不韦不置可否。
他的手指在袖中动了动,没有发出声响。
过了几息,他换了个话题。
“昨夜,盖聂是否来过?”
“是的。”韩沥没有迟疑。
吕不韦半眯起眼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等韩沥自己往下说。
“你对他除了说你的计策,还有些什么?”
“准备写本书。”韩沥说,“另外,问了问所谓魁谷四魈的背景,还有王上要想对付嫪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是什么代价?”
吕不韦的眼睛还闭着,但声音里的那层朦胧已经褪了。
“全力信任楚系。”韩沥直截了当,“再找机会踹了楚系。”
“哼哼——”
吕不韦睁开眼。
那双老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确实是君王的无情之道,也确实是王上会用的策略。”
他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开,落在车厢顶棚的木纹上,语气却比刚才重了几分。
“很多你讨论的事,老夫的探子并不知道,只知道你和盖聂见过面。但你依旧对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是为何?”
“在秦国,丞相是我现在的主人,但王上是我未来的主人。”韩沥的声音很平,毫不掩饰,“我必须要为未来搭后路,但我绝不背叛现在——就像我在夜幕也是这样做的。我也不会背叛我的过去。”
吕不韦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那长信侯呢?”
“长信侯不是我的主人,但我不想直接面对此人。我明面上斗不过此人,就让他专注于半年后和王上的明争暗斗上吧。”
吕不韦对此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