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到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火焰的女子在火光中仰头、舒臂、回眸,裙摆在虚空中荡开一圈一圈橘红色的涟漪,身姿绰约,宛如活人。
韩沥怔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种舞蹈。
不,他不是完全没见过。
在原定的命轨里,这应该是焰灵姬跳给韩非的舞蹈——在某个灯火辉煌的夜晚,以火魅术为衣裙,用一个舞姿去窥探一个人的内心。
而现在,她没有站到舞台中央,没有在灯火辉煌处起舞。
她就踞坐在营火旁边,把一支本该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跳的舞蹈,浓缩成了一簇火焰幻化的人影。
她在给他跳。
不,应该说是焰灵姬在让那一簇火焰替她所想到的那个“你”而跳舞。
“所以你就相信前面一句,聚散终有时?”焰灵姬侧过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眼眸里跳动,映出两簇细小的、明亮的火。
韩沥看着火光中火焰精灵的舞蹈,沉默了一息。
“焰灵姬,我看得到天下大势,看得到人心是非,唯独不想看到我自己——因为我想追逐梦里一道遥不可及的光。”
他的目光从火焰精灵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焰灵姬脸上。
“这道光注定不可能在当今世道上照亮,但不这样追寻,我又觉得这样碌碌无为地为所谓妻子稻梁谋又显得很——低级。”
“你觉得迄今为止,你见到的人,有谁在跟你讨论妻子稻梁谋的吗?”焰灵姬语气轻柔,但意有所指。
火焰精灵似乎不在乎两人有没有专注于看着她,只是在篝火上尽情发挥着自己的舞姿。
“没有。”韩沥承认这点。
在新郑十年,他见过的人不在少数——韩非、卫庄、紫女、白亦非、明珠夫人,甚至嬴政、盖聂、蒙恬,还有一些在马车里匆匆见过的百家巨匠。
没有一个人是在跟他谈“妻子稻梁谋”的。
他们谈的是天下,是人心,是权术,是苍生。
“但我真正不想做的是成为别人的希望,”韩沥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至少别让我承担这所谓莫名其妙的希望。万一我做不好,我不想晚上多了一堆死去的人在我梦里喊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那你为了干掉两千多恶少年,牺牲了四百多人,”焰灵姬就是要一遍一遍让韩沥看清楚自己,“你有睡得难受吗?”
“没有。”韩沥坦诚,“我尽力了,必须要这样做,也给足了补偿,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那就按这样继续做下去。”
焰灵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