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更多草场和养殖之地,涉及民生策略。”
他顿了顿。
“第二策前一部分,是要物勒工名,保证军械供应,让每件兵器都能追溯到制作者。后一部分,是要保证尽可能长时间让士伍接受足够训练,最好要器械精熟的同时完成初步识字。”
“此策重点在于将作监军工需要保质量的同时扩产——军械不够,一切都是空谈。其次,军中文书擅优者可进入地方官吏补充数量,也算是对武人的一条上升渠道。”
蒙恬说到这里,自己也微微出神。
过去从伍长升到百将、五百主靠的是斩首之功,从百将升到千长看的是将帅举荐。若军中文书也能走通文官这条路,那军中能识字的人就再也不是“纯武夫”了。
“第三策是培养足够多的医家外伤科人员——这是国策。另外,如何使用他们,让他们配合兵家更好地克敌制胜,同时又能保下更多伤者,以造就更多的老兵,这依旧也是兵家国策。”
说完了这三策六略,蒙恬这才叹了口气。
“此三策的主要目的,就是打造士卒之‘养父养母’——既朝廷和大秦军队要成为士伍之依靠,由此士伍才不完全是为了甲士人头而战,而单纯是为了朝廷与军队的父母养育之恩而战。”
盖聂听完全部,默默地看向中军大帐之门。
帐门外面是营火,是玄甲,是还在警惕执勤的平阳重甲军士卒。
以及逐渐在夜色中悠然散步的韩沥。
“为父母养育之恩而死,乃以身报恩是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细嚼慢咽之后吐出来的。
“此计策近乎完全洞察人性,只指人心亲情,确实配得上巨阙之名——得朝廷本身拥有神力,方能御此剑。穿铜釜,绝铁砺,成天下至尊。”
盖聂和蒙恬的话语让嬴政也不由得沉默了。
韩沥此刻献给蒙恬之策,并不是全套的制铍之策,而是半成品的巨阙剑之策。
就这样的半成品,都必须要朝廷拥有神力才可驾驭。
但一旦能够被驾驭,就能穿铜釜,绝铁砺。
而我大秦……真的能成为士伍的养父养母吗?
养一个士卒不难,养十万上百士卒的“爹妈”,这究竟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而这还仅仅只是半成品的“巨阙”。
那之后的全套“长铍”呢?
嬴政在案下攥了攥拳,又松开,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