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会是一场用各自意志、智慧和所掌握技巧的熟稔度之间的比拼。
试招过后,双方都不再保留。
韩沥的枪势骤然加快。
白蜡杆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杆头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上三路是虚晃,下三路才是杀招。
杆头专扎蒙恬的小腿迎面骨,又准又狠,每一次都带着阴柔的内劲,只要挨上一下就是一道青紫。
赵子龙十八枪,核心在于“刺人小腿”。
古人披甲,上身甲胄完备,要害重重防护,唯有小腿防护最薄弱。
一枪扎下去,敌人当场跪地,枪头顺势直取面门。
韩沥这路枪法练了多年,虚实之间转换极快,蒙恬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既然他能从王齮麾下千长一路杀出来,靠的不只是勇猛,更是临场的洞察力。
韩沥攻了十几枪后,蒙恬的眼睛已经锁住了对手一个规律:此人所有花招,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小腿。
于是蒙恬变了。
白蜡杆不再去追韩沥那些虚晃的枪花,而是专等杆头下沉的那一瞬,以刚猛之力猛地一“夺”。
他的劲力大开大合,每一次夺杆都像要把白蜡杆从韩沥手里硬生生抢过去,气势雄浑,技巧却在其次。
但蒙恬没有使出全力。
这正是两人深知韩沥掌握的两门枪法中的另一门——跟他的家传枪法一样都是靠劲力取胜的枪法。
韩沥也察觉到了蒙恬是在逼他变招。
久守必失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他枪势一变——花巧骤敛,劲力勃发。
杆身不再由手臂单纯抖动,而是像一柄真正的长枪那样,每一刺都用腰胯带动着千钧之力,直奔蒙恬胸腹。
岳武穆十三枪,以腰马合一发劲,以真气灌注杆身,刚猛无俦。
但这门枪法他也一样没有练至大成。
论功力下的功夫,对付杂兵绰绰有余,但面对蒙恬这种有家传,又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秦军悍将,还是差了一截。
两杆相交,杆身剧烈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嘭嘭”声。
韩沥的白蜡杆在第七次交击时被蒙恬的杆身猛地一绞,一股刚猛无比的劲力顺着杆身传来,虎口一麻,杆身几乎脱手。
太极听劲!
韩沥本能地卸力,杆身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将那股绞劲卸去大半。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手夺回对杆身的掌控,杆身就已经被蒙恬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蜡杆的杆头砸在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场边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