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庇护啊。不被幻梦庇护,就得被苛政猛于虎所吞噬,那还不如被我控制呢。起码有个能变好的希望。”
“而希望……”盖聂的声音低沉,在风里稳稳地送过来,“才是人奋不顾身的东西。”
韩沥没有否认。
嬴政却忽然问了一句:“你了解这个村子吗?”
韩沥老实回答:“我从没有来过这里。”
嬴政沉默了一息,他直接下令了。
“那麻烦你把那个村正叫过来,继续带我去看村子。你去做村正的事情吧,这个你更擅长点不是吗?”
“行!”韩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推辞,转身就往村落深处走去。
看着韩沥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嬴政收回目光,看向盖聂。
“盖聂先生怎么看韩沥呢?”
盖聂的声音不急不缓。
“一个依旧需要稳定其心性的人。如果王上想要长久地用他的话。”
嬴政微微点头,又看向李斯。
“通古,你呢?”
“臣也是这样想。其心性依旧要再稳定一点。”李斯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顺便,昨日我与沥五大夫夜谈时,他提到,若要越过罗网,只能靠另一类似组织或者百家,要么就另起炉灶。”
嬴政的眼睛眯了一下。
“类似组织……”他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影——昌平君。
而昌平君身后立着的那头庞然大物——农家。
十万弟子散落列国,正是韩沥口中那个“类似组织”。
秦国触角伸不进楚地,但农家可以。
而农家,如今是昌平君的。
“另起炉灶。”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比前面那个更轻,更慢。
他很快就将这两个词收在了心里,然后侧过头看向李斯。
“通古有心了。到时看看你在二选项中如何选一。”
“遵命。”李斯躬身,姿态恭谨得不出一丝差错。
“另外,你说你昨天和韩沥夜谈过?”嬴政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经意的、随口一提的调子,“谈了些什么?”
但实际上,他要知道韩沥的一切。
李斯垂着的眼眸没有抬起来,眼帘低垂了片刻才平稳地答道:“尚公子,是关于一些祝融之灾的赋比。”
嬴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祝融之灾——火患。
李斯没有再说下去。
关于那个最要紧的弑兄之念,他不会泄露分毫。
不,不是因为怕得罪韩沥,而是这已经跟他快要扯上联系了。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个话题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