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梅三娘的手却没有放下来。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翻涌着被质疑后的不服。
“披甲门弟子第一境,练的一定是头盔和护心镜,”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是在背书,“然后才是胸甲、裙甲、肩甲、胫甲、靴甲。待一切披挂整齐之后,才能叫披甲。”
她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测这最基础的护心镜,还有哪里更安全?”
话音未落——
“锵!”
刀头和梅三娘的胸口碰撞,发出的竟然不是刀刃入肉的声音,而是金石交击的脆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清脆得不像是一个人的胸口,倒像是一块铁砧被铁锤敲击。
韩非、紫女、弄玉——三个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一瞬。
梅三娘对此甚至觉得不痛不痒。
她抬起刀头,对着自己的胸口,又是用力一捅。
“锵!”
还是金石之声。
刀头与胸口碰撞的瞬间,甚至能看到一丝细微的火花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胸口却毫发无伤。
她还打算继续面不改色地再捅第三次。
“够了!”
一道声音从长亭方向传来,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白色名贵大氅在夜风中翻动,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而他的身后是李斯和盖聂
“能多次击败我秦军的披甲门弟子果然不凡。”
嬴政的目光落在梅三娘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赞赏。
“能连续挡住尖利刀头的两次捅刺,已经证明姑娘的功夫不凡。”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不要为此再耗费真气了,路上赶紧恢复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埋伏,而眼下这个人盾他也非常需要,不能让其再浪费在无意义的比试上了。
梅三娘其实不想对嬴政表露出什么礼敬。
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被信陵君派在了一个秦臣麾下——她咬了咬嘴唇,握刀头拱手向嬴政行了一礼。
动作干练,带着江湖人的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免礼。
梅三娘直起身,把刀头刀刃向己地交还给了韩沥。
韩沥接过刀头,翻过来一看——
“嚯!”
刀头的尖锋都没了,变成了一把圆头刀锋。
他抬起头,看着梅三娘胸口——那里一点伤害都没有,甚至连衣襟都没有被刺破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