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跪坐在韩非对面,不转头看韩沥分毫。
韩沥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红莲身上。
“姐姐,你跑到流沙了?”
他打趣道。
红莲见韩沥进来,捶背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炫耀似地说道——
“哼!弟弟,现在应该叫我的代号,赤练了!”
韩沥看了韩非一眼。
韩非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只有一种兄长对妹妹选择的默许和认可。
“好,赤练大人。”
韩沥拱了拱手,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在下是夜幕的啥都不是,在此领教了。”
红莲一听就没趣了。
她撇了撇嘴,捶背的力道也泄了几分。
“你在夜幕一点威名都没有,而且你都要……走了,还坚持自己是夜幕中人啊。”
韩沥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正因为我啥都不是,所以我在夜幕能自由行动。”
他走进静室,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份册子,一边继续说。
“也因为我全副身家都押在夜幕上,所以谁都可以疑我,唯夜幕不能。”
他把一份册子递给韩非。
韩非放下酒杯,接过来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
“水虫的相关发现缘由,怎么暴露出去的,发生了怎么样的恐慌,恐慌中总结出了一些应对性措施——”
韩沥把其他册子一并推到韩非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最后是我总结出来的,迄今为止可以做什么来应对水虫。”
韩非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韩沥脸上。
“那你都准备这么详细了,你可以自己上台讲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满。
韩沥却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别拿这个激我,说不讲就不讲。”
他走到一旁,在一个空位上跪坐下来。
“我宁愿在天下百家面前犬吠,都不愿当主讲人。别让我承担这压力——这点是底线。”
“好吧,好吧,好吧。”
韩非直接被气得牙疼,把那几份册子往案上一拍,再收拢回来。
玛德,一国王子在水虫之会上“犬吠”,别人说他都当一笑置之。
可弟弟说这个他无法一笑置之,因为他弟弟真敢啊!
反正弟弟不怕丢脸,可韩非自己得为韩国要脸。
张良看着韩沥,嘴角抽搐了一下。
“沥公子你……”
他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