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能让儒家不辩驳。”
荀况看着他,目光里的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水虫之发现,不仅一切祭祀之礼要重论,甚至很多涉及祭祀之经史子集,都得笔削春秋。”他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所以,我等为求真而来,非为辩理而来。”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老夫也有认识的人,都是我之亲朋好友,贤良子侄,过去死得不明不白啊。”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悯,“由此我也长叹生民之多艰。”
他抬起头,看着韩沥。
“今日水虫被发现后,我才明白,人间各处,凡非极地之域,必有生灵。这股冥冥中掌控着人间一切命运的力量,竟被看见了些许。”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岂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
韩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客套,不是恭维,是一个当世大儒对真理最纯粹的追求。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
“诶诶诶,荀夫子。”他的声音认真起来,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认真传递这个信息,不再自怜自哀。”
“好!”荀况认真地点头,那张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才有大丈夫风范啊。”
“好,沥某在此多谢儒家对沥某的厚爱。”韩沥接过了好意,语气诚恳,“到时候,等安顿好各位,我会让麾下送三到五具显微镜给各位,让各位得以观一观微观世界。”
“哗——”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荀况麾下那四个年轻人——包括那个胖嘟嘟的少年——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太清楚显微镜的价值了。
受限于地域限制和成本限制,显微镜的成本可能就几千钱或者一金左右。
但由于现在显微镜遭到了追捧,个个贵族都想要,于是这玩意可以炒到百金价格一台。
三至五台……那就是三百到五百金的重礼啊!
“聒噪什么?”
荀况的声音突然炸开,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他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包括那个胖嘟嘟的少年。
“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的道理都不记得了?”
几个年轻人立刻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变成了惭愧。
胖嘟嘟的少年更是把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尘世之物价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