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在灯树上轻轻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嬴政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问题——为什么成蟜和韩沥不能相互融合一点?
一个什么都想要,都要到他根基头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想要,舍得他心惊胆战。
一个死了,死后还来纠扰自己;一个活着,但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把自己惊到。
个个都不省心——尤其是眼前这个!
好在韩沥年轻,十八岁的年纪,在秦国,在自己的影响下还有的变。
就算是那老货也会同意,先把这个更年轻、更完美的吕不韦变成人再说!
不然很多事根本做不下去。
嬴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开口问道:“你确定你无法在这局中做些什么了?”
韩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至少一切宛如丝线一般让我不好下手。”
“那好。”嬴政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你退下吧,这一局,你尽了你一切手段,就不劳你弄险了,当个局外人吧。”
韩沥躬身行礼。
“韩沥告退。”
他直起身,向在场所有人点头致意——韩非、紫女、盖聂、卫庄,最后是嬴政。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静室的门。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开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股久违的、轻松的气息。
他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廊道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紫兰轩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至少,在今天。
他,又一次主宰了自己的生死,也得到了可以不插手的谅解。
也算一种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