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排场。
铜灯里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晃得有些模糊。
但陷入思考中的韩沥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案前那杯没动过的酒上,他把酒爵拿起来,喝了一口,闷下去,咽下了他的郁闷。
韩非啊韩非,这是你逼我的。
他本来是只想从粪行入手,最简单快捷地获得存身之基。
这本来是无人能阻止的,他只需要跟罗网斗智斗勇就好了。
可现在他成了五大夫——韩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要被送去当昌平君的。
但韩国昌平君可以孤身一人吗?当然不行。
什么门客啊,随从啊,得必须备齐。
可他身边从来都是只有有职在身之人,没有多余的门客。
于是他们就可以有机会塞人了。
那他还能有机会自由自在地去掏粪吗?肯定会被拉住的。
于是他就只能找什么路子呢?情趣产业之灰产罗网路子。
——而这,都是你逼我的。
“弟弟。”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韩沥转过头,红莲正侧着脸看他,灯火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光。
“你……是不开心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其实,她能感觉得到,韩沥和她们共同的父王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父子亲情,完全就是君臣——不,甚至她不知道哪个臣敢如此谄媚地跟她父王说话。
这看起来让弟弟像个弄臣。可一个弄臣能从无到有建立巨兽,并且谈笑间就把万金送出去吗?
这只能说明,弟弟真的喜欢以一种面具去应对父王。
能在弱冠之年直接凭功得到大夫之尊的五大夫爵,让最冷且多算计的四哥,最有能力的九哥和父王都一致强推——是她最大的骄傲。
因为她知道,不是弟弟接受不了更高的,而是只有这个不影响整体局势。
但此刻弟弟的黯然,还是让她不舒服。
“能得爵位,谁不开心呢?”他听见自己言不由衷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然后他看着姐姐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真话。
“但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尤其是保命的习惯。”
红莲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去咸阳,掏粪,用最下作的方式活下去。
那是他的保命习惯,是他用十年磨出来的、唯一让他觉得安全的东西。
可现在不行了——五大夫韩沥,不能再丢韩国的脸了。
她小声地、用力地哼了一声,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