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什么狗屁长生不老药,去活到后世——所以,他可以坦然带着这份恐惧走向他的末年。
但这份恐惧,却会一直伴随着他,永远无法消除,无论他有没有人性。
冬夜的冷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卷起几片残雪。韩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些“如果”。
如果当初不把显微镜拿出来。
如果只给念端看,不让其他人上楼。
如果……
但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就在韩沥对此持续看天的时候,一只青瓷酒瓶递到了韩沥面前。
韩沥抬头一看,是带着一只小马扎的荆轲,递了一酒瓶过来。
他接过了酒瓶——因为这是他整出来的勾兑酒。
而荆轲把小马扎放到地上,坐好,拿出了他的另一个青瓷酒瓶。
“这些玩意应该是较少有虫的吧?”此刻他晃了晃自己的青瓷酒瓶。
“烈酒本身就有杀死水中虫的效果。”韩沥打开了瓶塞,喝了一口,苦涩火辣的勾兑酒让他脸色一皱,但还是用力咽了下去,“加上我自己在工序上拿木炭把水滤过一次了,为了保证生水不会改变酒味。”
“当我刚刚从小端那里知道里面生水里有虫的时候,我也吐了”荆轲认真地看着韩沥,“而当我吐了的时候,我就一个念头,我要把你打一顿。”
“现在你也可以打。”韩沥并不以为意。
“不行了,你哥哥打过了,不能再打了。”荆轲对此有一套认知,“但我想,每个人都会埋怨你,为什么不提早说——就比如说我吧,我出生了多少年,就喝了多少生水,真的是天幸,让水中虫和我还算和睦,没有马上死亡。”
“但你要知道,一旦此事情传出去,很多祭祀的规矩都得变——很多巫的传统只能起到心理安慰而没有实际作用——这样会死很多人的。”韩沥还是那个论据。
“但你自己却心安理得地根据这个发现喝熟水,并设计点火酒的消杀政策。”荆轲对此却指出一点,“你以为你能瞒下去,可为了说服小端,你必须拿出实据——就算他们不来,小端也不会隐瞒的——你要么杀了她,要么让她一直阻碍洒点火酒。”
“我不会杀好人的。”韩沥叹了口气。
“所以,当你发现真相的那天起,你就从没有真正瞒得住。”荆轲总结道。
韩沥沉默了。
这话他没法反驳。
从他把显微镜拿给念端看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