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残酷。”
他顿了顿。
“视任何人为无物的傲慢——我感受到了。”
他不是在控诉。甚至不是在评价。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终于看懂的事实。
所有人都在试图靠近韩沥。
白亦非用权势、卫庄用理性、红莲用血脉。
而韩沥——他把自己的夜晚做成开放庭院,谁来都可以。
但他从未邀请任何人进屋。
他甚至没有门。
天泽垂下眼帘。
锁链在他腕间轻轻晃动,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无法被定义为“笑”。但它存在过。
“正因为我也一无所有,”他说,“我反而最有概率拥有你。”
这不是妄想。
这是他对这世间唯一还算公平之事的确信:
拥有得越少的人,越不怕失去。
白亦非会输,因为他有太多要守住的东西。
卫庄会输,因为他永远要做“旁观者”。
红莲会输,因为她太想靠近——而韩沥最害怕的,就是太想靠近的人。
只有他,天泽。
百越已亡,复国无望,焰灵姬被夺,蛊母解开了枷锁。
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失去。
他只需要等。
等夜幕崩塌,等韩沥无枝可依,等那个把自己活成道路的人,终于走到路的尽头。
那时候,唯一还站在路边的人——
是他。
天泽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月光下的空地。
韩沥在这里跳过舞,白亦非在这里无话可说,卫庄在这里压住剑柄,红莲在这里哭干了眼泪。
而他在这里,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路。
那条路不通往复国,不通往仇恨,甚至不通往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胜利”的终点。
那条路通往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想杀死、后来想击败、现在——
只想站在他身边的人。
天泽转身。
锁链声渐远。
月光下,空地彻底空无一人。
远处,幻梦庄园的侧门轻轻地被掩上。
韩沥已经躺下。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打了个哈欠。
睡意如夜色般温柔地覆上来。
他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看过他跳舞。
他不在乎。
谁爱来,谁来。
谁要走,不送。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依然是幻梦之主、夜幕最锋利的工具、新郑的问题解决者。
而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圆,舞跳得不错,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呼噜噜……”他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