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提醒,“我的师承可不是这等奇人。”
“那就把奇人这个名头从他们四个身上剥离出去——”卫庄毫不客气,“不过四个废物而已。你师承,才是真奇人。”
“这计划太过于僭越。”韩非评价,但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可我却很喜欢——这是……真正的治国大道,却……”
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看向韩沥:
“因为你这个计划,我以前对你很多的不满已经消散了许多。但我得说这个计划……你可能完不成。”
但在欣慰的笑容之后,韩非于心中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与悲凉。
他欣慰,是因弟弟之心未曾蒙尘,此志堪比先贤。
但他悲凉,是因他以法家的锐利一眼看穿:此等伟业,在当今列国,唯有以“君王心术”启动,以“强国工具”存续。
它诞生之初,其纯粹的人道光芒就将被权力的逻辑所扭曲、利用。
他甚至能推演出,未来若真有君主采纳,也绝非因为仁爱,而是看中了它“控民、强兵、弱巫”的三大功效。他欣慰于理想的璀璨,更悲悯于理想在现实法则下的必然异化。
这正是他作为法家大成者的深刻与痛苦:他既能洞见一切美好事物的价值,也能冷酷地预判其在现实政治中的宿命。
但眼下,能看到弟弟那向往光明的心志就好了。
“重点不是完不完得成。”韩沥摇头,那腼腆的笑容转为坚定,“而是要先开个头。要有人去担任这么个职务在村子里试一试,并且将经验得失总结一下,为下一个想要重启这个计划的人做好避开错误的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深潭:
“如果这个计划在我此生行不通的话。”
韩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这是士人对士人的礼节,而非兄长对弟弟。
“沥公子,我想帮忙。”张良忽然出声,少年眼中燃烧着罕见的热忱,“这才是一个涉及大同的计划,不能让墨家和医家的同道专美于前啊。”
“你懂医吗?”念端不满地瞪他。
“我读过一点医书。”
“读过医书算什么?!”念端扬起下巴,“我全读过,还通过了师父的考验!”
“欸?”韩非促狭地插话,“你不是说你师父说你学艺未精吗?怎么突然就说通过考验了。”
“呃……”念端猛地捂住嘴。
“哈哈哈……”韩非和张良指着她揶揄地笑起来,荆轲也是笑而不语。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