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你跟我韩国太子这种人有个最大的区别,这让你其实只要别乱来,是可以活得很舒服的。”
“是什么?”念端抬起头,下意识追问。那双清澈的眼里写着困惑,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不愿承认的渴望。
“太子薨了,是德不配位,才不配位。”韩沥慢悠悠地说,甚至无聊地摇了摇头,“还有我的两个王叔也是。”
念端瞳孔微缩。
“你还有两个王叔……也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啊。”韩沥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个把月还是两月前,韩国的鬼兵劫饷案里,中毒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三个人,除了太子可能因为算我兄长,我还可惜了一点,其他的死了没一个值得伤感和恐惧的——都是无才无德,且庸碌之辈。”
“可……他们也是你的亲人啊!”念端握紧了手中的木锥,指节微微发白。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宗室,大贵族,大户人家最大的特点就是血缘重要却不重要。”韩沥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一层温情脉脉的表皮,“重要在于,在外敌面前,血缘就是唯一值得相信的人;可一旦外部威胁没了,血缘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念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会这样啊?”她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想主义初次窥见深渊时的幻灭,“那人……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吗?”
“相信自己啊。”韩沥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甚至稍微侧了侧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念端,“而且又不是让你毫不相信血缘和外人,但除了自己以外,这些都是需要你做出取舍和警惕的。”
他顿了顿,忽然问:
“就像你,你不信我,你以为我会对你有非分之想,这合理。但你为什么还会留下来?”
念端一怔,神色复杂起来。
“因为我对你示之以诚,因为我有个对你的个人、你的学派大有好处的计划。”韩沥没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些是单独一个你再怎么专心燃尽自己都做不到的伟业——却因为我,让你的未来出现了无限可能,因此你才留下来。”
“不!”念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偏过头,耳根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要为狂乱兵解毒和照顾口条!现在狂乱兵事了,我就看看口条而已!”
她强调般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