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儒家仁政思想让他本能地认为:如果此物能让兵士吃得更好,更有力气打仗、更少些怨愤,那就应该采用。因“成本”而拒绝,实在……短视。
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和流沙眼下并无掌军之权,再多想法也无用。
他转身,默默返回帅帐——那里至少有他可以参与的讨论。
卫庄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韩沥身边,看着那些开始排队领饭的士兵——幻梦的灰制服和禁军的皮甲混杂在一起,每个人都捧着一个木制的饭盒,蹲在街边,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喝着热气腾腾的杂烩汤饭。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但更多的是热食入口时,那种最简单、最真实的满足感。
“你也知道你这里有罗网探子。”卫庄的声音很低,只有韩沥能听清,“既然你造出此物,他们一定会知道。你真的不在意,给你的母国……铲土吗?”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些埋头吃饭的士兵,看了很久。
“刀头就是我的复仇,”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它会给任何不体恤民力的君主,最后一击——虽然不致命,但绵延不绝。”
“除此之外,”韩沥轻轻地叹气,“我已经尽力了。”
卫庄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他听懂了。
刀头的秘密,那些简陋却足以改变底层力量对比的技术扩散……和这野战炊事车一样,都是韩沥对这个不公世道的、沉默而决绝的反抗。
他在用他的方式,加速某些进程,或者……为某些结局奠基。
“尽可能……不要告诉韩非。”卫庄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指的是这背后的深意,以及那可能到来的、技术外流加速韩国衰亡的残酷未来。
“不会说的。”韩沥摇头失笑道,“前一个‘暴论’他都还没接受,就更别说这个了。”
夜幕起源论已经让韩非信念震荡,若再知道弟弟在用自己的方式“加速”韩国的某种结局……那打击,未免太过残忍。
“看来,你早就伤透了心。”卫庄看着韩沥的侧脸,那平静之下,是一种彻底失望后反而获得的解脱与坚定,“而他会成为……永远的伤心客。”
韩沥闭了闭眼睛,没有接话。
大势如潮,个人的悲喜、挣扎、不舍,在时代洪流面前,轻如尘埃。
他尽了力,以他的方式。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交给命运,交给那些在热汤热气后面,一张张鲜活却注定要被时代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