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本性,将这片井然有序的“白昼”烧成绚烂混乱的炼狱。
她能。
但这些火龙也坦然地告诉她:就算她这么做了,新的火龙依旧会诞生,从那些看似普通的灰衣人手中,从那些堆积如山的薪柴里,从这个庞大到令她无法理解的体系的每一个毛孔中……源源不断地诞生。
直到她力竭,直到她的巫火再也给不了任何火焰“自由”为止。
而这些火龙,会在那个下令点火之人的意志下,沉默地坚守岗位,燃烧,熄灭,被替换,然后再次燃烧。
它们会迎来平庸、持续、短暂却安稳的一生——如同它们所庇护的那些推车扛货的凡人一样。
她和主人都明白:他们或许站在摘星楼顶,俯瞰众生。
但这三道火廊的存在,却让他们仿佛在……仰视。
仰视三头由凡人意志凝聚而成的、沉默的巨龙。
这感觉很不好受。
屈辱,疏离,还有一种被某种庞大存在“注视”着的不安。
但……也很新奇。
新奇到让人忍不住去想:这股力量,究竟是怎么构造出来的?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那些唯唯诺诺的工匠,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铁流般沉默行进的一部分?
他们……能不能也构造出这样的东西?
范蠡、文种……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片刻的迷惘。
那是他们四人——她、驱尸魔、百毒王、无双鬼——永远无法扮演的角色。
他们可以是利刃,是毒药,是盾牌,是火焰……但唯独不是能梳理国政、统合万民、将散沙熔铸成铁壁的“国士”。
天泽忽然侧过头,赤眉下的眼眸望向太子府正门方向,殷红瞳孔微微收缩。
“有客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你先去接待一下。我随后就到。”
焰灵姬敛去指尖火花,点了点头,赤红裙摆一旋,人已如一片燃烧的枫叶,轻盈飘落高楼。
天泽独自立于楼顶。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气,周身隐有暗青色的气流如蛇般游走。
他需要调息。
更需要……重新回味他的仇恨。
他不能,绝不能再垂涎韩沥所展现的那种力量了。
那是一种诱惑,一种腐蚀,一种会稀释他仇恨纯度的毒药。
他要复仇。
按原计划来——是的,只按原计划来。
(韩沥这种人……会需要“苍龙七宿”的力量吗?)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天泽猛地皱眉,如同驱赶苍蝇般,用意志狠狠碾碎了这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