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积聚,打转,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韩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句话也不说。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敢把这个命令下死,我现在就崩溃给你看。
我真的会哭,会闹,会撑不住。
可要知道,就在片刻之前,这个女人才用泼妇骂街般的气势把韩重吼得缩脖子。
再往前追溯,她是个能在血肉模糊的处置间里镇定指挥的“统领”。
可现在,她看起来就是个被工作压垮、濒临崩溃的普通女人。
哪个才是真的?
流沙几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疑问。
但下一刻,他们几乎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可能……都是真的。
因为就二楼那个景象,那种高强度、高血腥、直面死亡的工作——真是他们绝对不想去干的!
韩非甚至,在明知道布一身份可疑的情况下,都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沥弟……莫要强人所难了。”
韩沥看着布一这副样子,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呀……”他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布一说,“你担待一点嘛。就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布一还是倔强地流着眼泪,用力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确:不行,真的不行,我会疯的。
韩沥又叹了口气,妥协般松了口:“这样吧……你可以不亲自处理他们。但你得管着二楼,盯着点,尽可能吊住那些还有口气的人的命……”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补充道:
“我……允许你去取参片。用参片给他们含服,延缓一口气。”
“什么?!”张良失声。
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参片?!那可是人参切片!
七国之中,只有最顶级的贵族、或者在性命攸关时才会动用的珍贵药材!
他韩沥,竟然允许用来给这些濒死的、连名字都可能不知道的伤兵用?!
卫庄灰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他不再看向可疑的黑寡妇,而是看向韩沥,而且在他的目光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激赏。
因为他终于发现了韩沥手段的特点——这是一种极致的养士之术。
任何资源,在韩沥眼中似乎都无关稀缺,只为使用。
而且收发由心,毫不做作,都用在刀刃上。
这种环境下培养出的下属,也许不会在主君活着的时候轻易赴死——因为主君给了他们太多值得活着去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