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惨白的脸、紧皱的眉头、和那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对放出天泽的夜幕,那股怒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们……他们连最基本的伦理纲常都不顾了吗?!”张良的声音因愤怒而发冷,“对宗室公子下此重手,他们是想做什么?直接篡位吗?!既然手握重兵,何不现在就试试!”
“行了,子房。”韩沥一边忍着新一轮的“点火酒”洗礼,一边居然还能扯出个苦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张良不解。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街头会猎’的本质,和夜幕释放天泽,其实是一个路数。”韩沥缓缓道,疼痛让他的思维似乎更加凝聚,“都是在常规手段副作用太大、或者根本无效的情况下,进行一次‘超常规的压力测试’。”
“我没有别的、代价更小的办法来破局了。所以夜幕对你们流沙的态度,其实也一样——能得到敌人最认真的注视和算计,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如果他们像对付龙泉君、安平君那样,随手就把你们捏死了,那反而说明,你们流沙……不值一提。”
张良沉默了。这话残酷,却真实。
“你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半晌,张良才开口,语气复杂,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悲哀,“可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夜幕的一员。”
“正因为我是夜幕的一员,还顶着‘幻梦’这个名号,”韩沥任由韩重开始往清洗后的伤口上撒药粉,声音平静,“我能看到夜幕里面的‘好’——比如它高效的执行力,比如它维持的某种危险平衡。但我也不会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里面的‘坏’。”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都得平等视之。利用其好,防备其坏。”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张良听到韩沥又开始那套“夜幕也有可取之处”的论调,就觉得头疼,起身准备离开,“我那边还有好多记录要写。”
“等等。”
韩沥叫住了他。
伤口已经包扎妥当,虽然脸上还贴着布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甚至有些锐利。
“子房,我叫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接下来的‘游戏’,你可以旁观,甚至可以进参谋部给出建议,但不要再亲自参与‘阵前遗书’的录写了。”
“而且,”他指了指窗外深沉的夜色,“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可不想哪天看到张开地老大人,用那种失望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