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稍补方才唐突闯入之过;二来,良亦想亲历此事,稍窥其中真义。再者,良亦可在此,静候公子韩沥归来。”
管一听完,目光在张良年轻而执拗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极其复杂的神采——有儒门前辈看到后辈勇于任事、不避繁难的欣慰,有幻梦执行者对多一名可靠人手的务实考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了然的沉重。
他仿佛透过张良,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满怀热忱、试图在理想与现实间寻找通途的自己。
“张公子愿屈尊援手,自是求之不得。”管一的声音温和下来,但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案几,带出些许现实的回响,“只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如墨的夜空,缓声道:“此间灯火,恐要燃至天明,方可能将名录初步理清。而相国府的门禁森严,怕是不会因这等……庶务而破例通融。”
他话中的停顿很微妙。
“庶务”——比“贱业”稍好,但终究是具体而微的劳作。
总部今夜注定无眠,幻梦众人早已习惯。
可张子房,相国府捧在手心的孙公子,金贵的读书种子,能在此熬油费火,通宵达旦吗?
管一对此,确实存疑。
然而,张良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清朗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最后一缕青涩,显露出内里的刚韧:“若为寻常嬉游琐事,熬夜不归,大父遣人来寻,良自当遵从,即刻返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但眼前之事,关乎五千人之临终托付,关乎身后名节、家小安顿,乃实实在在的人间至重之事。良既读圣贤书,当知‘行胜于言’。借此机会,以实学验真知,正是良所愿。想来,大父与家人亦能体谅。”
见管一仍看着他,张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狡黠灵动,他抬手指了指静室后方——那是与韩沥宅邸相连的方向:“若实在不成……我便说今夜留宿于十四公子宅邸,与好友探讨学问。如此,大父总说不出什么了。”
管一怔了怔,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好!好一个‘权变’!通权达变,相机而动,这本就是我儒家精义,不该是僵死教条。张公子,你已得其髓矣。”
他站起身,走向静室一角的木柜,一边翻找,一边道:“不过,既是要做事,便需合乎此间情境。你这一身相国府的锦绣衣袍,过于醒目,恐令书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