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茶杯残留的余温……所有感知在瞬间褪去。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数百道目光中沉重的肃穆从何而来——那不是对他这个闯入者的不满,而是他们正沉浸在与生死、与至亲、与身后名进行最后交割的绝对时刻。
明白了那沉默之下汹涌的是什么——是决绝,是牵挂,是向死而生的托付,是一种在死神阴影下提前举行的、安静而郑重的生命告别礼。
而他,张良,相国之孙,儒家门生,自诩知礼守节……
竟就在刚才,浑然不觉地、莽撞粗鲁地,闯了进去。
用他“探访好友产业”的轻松念头,用他相国公子的身份,用他所有的“不知情”,粗暴地打断了数百人生命中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庄严的诉说。
儒家最重“慎终追远”。
而那里,每个人都在“慎”自己之“终”,在为自己安排“远”。
这仪式不合任何经典礼制,可其中弥漫的那份对生命的“敬”,对承诺的“诚”,对身后事的“慎”,却纯粹、沉重、真实得让他灵魂战栗。
比愤怒、比恐惧更先席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羞愧。
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寒彻骨的认知——
他刚才,到底捅了多么大、多么不可饶恕的一个篓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