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且慢!”
韩宇果然出声阻拦。他上前几步,挡在姬无夜的刀锋与难民之间,姿态恳切:“姬将军,请看——眼前这些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纵有作乱之心,恐也无作乱之力啊。”
他话音落下,难民群中适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属于女子的抽泣,在肃杀的广场上格外凄楚。
“哼!”姬无夜下巴微扬,目光如刀刮过韩宇的脸,“为保王上万全,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车驾中的韩王安听了,脸上反而露出些许受用的神色。君王总是乐意看到臣子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一切之上的。
姬无夜心中却在催促:保啊,继续保。你保得越用力,这火油桶的引线就燃得越快。
韩宇果然转向韩王,长揖及地:“父王容禀。这些人,毕竟是……是父王收留的。若他们无辜被斩,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父王?史笔如铁,谁来承担这‘滥杀’的恶名?”
韩王脸色一沉:“胡闹!寡人何时收留过他们?”
韩宇立刻道:“父王恕罪,是九弟韩非,代您收留的。”
“哼……哼哼哼……”姬无夜适时地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目光在韩王和韩宇之间逡巡。
他心中那个冷笑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小小的司寇,收留上百难民?
韩王啊韩王,真正收留了成千上万百越人、并将他们变成滚滚财源的,是你的十四子韩沥。而那些财源,如今正通过幻梦,源源不断流入我的夜幕。
而你,一无所知,也不会得到分毫。
韩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拳头在袖中攥紧:“又是韩非!”
韩宇连忙请罪,语气却愈发沉稳:“父王息怒。九弟曾言,旧时百越权贵沦落为楚奴后,受尽剥削凌辱。楚之暴行,早已为诸国所不齿。”
一旁垂首而立的相国张开地,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这说辞,骗骗深宫中的韩王或许足够。真实的历史褶皱里,楚国吞并百越后,除了王室直系遭遇残酷清洗,大部分地方首领和庶民,其实在楚国的松散统治下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真正的惨剧,更多源于部族间的仇杀与人口贩卖。天泽所属的王族一系固然命运多舛,但百越太大,楚国的统治也远非铁板一块。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精心挑选的、说给特定听众听的“故事”。)
韩宇的声音继续回荡:“父王若能于此际施以援手,广施仁德,必能彰显我韩国泱泱气度,与楚暴泾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