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潭浑水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经踏入了一个环环相扣、无法退出的局。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意外’,包括我出现在这里,都是这局中的一部分。”
他看向韩非,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九公子。”
“让所有的灾祸、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血债,都从我李开这里,彻底斩断。我可以消失,带着我知道的一切,永远沉默。您依旧可以做您的司寇,查您想查的案,完成您想要做的理想。”
“但如果您执意要听,要追寻那个被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李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洞悉命运的无奈:
“那么,从我说出第一个字开始,您,你的伙伴,还有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沥公子……我们所有人,都将被拖入同一个漩涡。那漩涡深处是什么,我无法预料,但我可以肯定,那绝不会是您想要的‘公道’或‘破局’。”
他停了下来,给韩非消化这段话的时间。
烛火噼啪,正堂内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许久,李开才轻声问道,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判决:
“所以,您还想听吗,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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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目光低垂,看着案几上自己那只被白帛包裹、隐隐渗出血迹的手臂。
箭矢贯穿的痛楚还在持续,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与自身力量的局限。
紫女放下了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青瓷纹路,看向韩非的眼神里,担忧之色难以掩饰。
卫庄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冰冷的视线落在李开身上,又移向韩非,似乎在评估,也在等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沉重。
终于,韩非动了。
他忍着痛,用未受伤的右手撑住案几,缓缓站起了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因为左臂的伤痛而显得有些艰难,甚至踉跄了一下。
“公子小心!”紫女立刻起身欲扶。
韩非却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无碍。
他没有走向别处,而是就那样,一步一步,忍着疼痛,走到了跪坐于堂中的李开面前。
然后,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让自己与李开,处于几乎平视的高度。
他看着李开那双布满血丝、沉淀了太多苦难与秘密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退路,或是前路,见仁见智。”
他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