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如果百鸟借走你时,问起那晚如何脱困……如果他们用刑,你照实说便是。我的存在,估计瞒不过墨鸦的眼睛。”
李开却猛地抬头,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军人的执拗:
“公子,仆既是李元夜,那便从头到尾都只是李元夜。仆那晚核账至深夜,倦极而眠,直至韩重管事敲门,何来‘被困’,又何来‘脱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见过。”
关于那双在石灰白雾中稳定得可怕的手,关于那声“别睁眼”的低语……他会将这些死死咬在心底,带进坟墓。
韩沥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重新靠回车厢壁,闭上了眼。
马车外,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但遥远的天际线处,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澹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
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也是黑暗即将被撕裂的前兆。
车厢内,两人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