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账目,仆已核出十几二十多处。涉及酒楼、布行、盐铺、车马行……手法大同小异。粗估,刘意经年累月,以此法蚕食的金额,不下——”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
“万金。”
“万金”二字落地,白虎堂内烛火猛地一跳。
姬无夜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那怒意很快被更深沉的、某种“果然如此”的阴沉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钱呢?”
李开垂下眼:“账目至此而断,如溪流没于沙地。仆……查不明白。”
“查不明白?”姬无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上万金!你说查不明白?!”
李开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却异常坚持,甚至透出几分属于技术者的固执:
“账,只能记来处与去处。来处,仆已查明;去处……账上无踪。仆能做的,唯有据实以报。仆,确实不知它流向何方。”
他咬死了“不知”。
这是底线,也是保命符。
姬无夜死死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钉穿。堂内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李开自己压在胸腔里、缓慢到极致的呼吸声。
哼,姬无夜这时看了看韩沥,突然开口问道:“既然你是他的主人,你怎么看这件事?”
韩沥对此拱了拱手,很不带个人感情地说了一句:“回大将军话,刘意享受夜幕,尤其是大将军恩惠整二十年,大将军对其恩重如山。但这厮不感恩戴德不够,竟然贪夜幕的短,截给将军的孝敬——此不忠不义,心中无恩之人也。”
“这厮既死,那就让其死得其所,着可用之人查查即可——但夜幕内部的贪腐,该查还得查,还得由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务必使最大利润尽入将军之手。”
“哼,你惯会给你的手下贴金。”姬无夜哼了一声,随即驱赶了李开,“你滚吧!今天你的命也算挣回这一天了!”
“仆谢过大将军,”李开对姬无夜行大礼,紧接着向韩沥作揖,“谢过公子。”
而韩沥只是挥手让李开退去,因为看起来,姬无夜好像还有话对韩沥谈。
李开直起身,不再多言,背对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同,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面对着那如山如岳的威压,背对着洞开的、被夜色填满的堂口。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