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账房的身份,又不会过于显眼。
对着墙角模糊的铜镜理了理衣冠,将脸上那些属于“李开”的凌厉线条,努力揉进“李元夜”惯有的、略带疲惫的恭顺里。
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韩重依旧脸色不善,但已不再骂骂咧咧,只是抱着手臂,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韩沥则已先束好了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披风也系得整齐了些,正垂眼看着自己中衣的袖口,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织纹。
见李开出来,韩沥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李开上前一步,对着韩沥深深一揖,姿态拘谨而坚定:“公子,韩管事。若……若因仆行事不慎,果真连累了公子与幻梦,仆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他说得恳切,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将一个忠心又惹了祸的下属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当然,他也确实这样想。
韩沥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先见了大将军再说。”
语气平澹,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是。”李开再揖,快步跟上。
韩重狠狠瞪了李开一眼,但也立即抢前一步,护卫在韩沥身侧。
三人出了小院,巷口已停着一辆青篷马车。拉车的马是两匹普通的滇马,车夫位置上空着。
“今夜不能步行了。”韩沥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踩着车辕钻进车厢,“将军不想等。韩重,你驾车。”
“是!”韩重应声,跃上车辕,抓起缰绳。
李开稍一迟疑,也低头钻了进去。
车厢不大,陈设简单。韩沥已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从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梳篦、发簪等物。他竟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打理自己尚未完全干透的头发。
马车轱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宵禁街道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声响。车帘偶尔被夜风吹起一角,漏进外面移动的、森严的高墙与府邸檐角的黑影。
李开盘膝坐在韩沥对面,微微垂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即将面对的一切,每一个可能的问题,每一个必须完美的回答。
“李先生是哪里人来着?好像是魏国人?”
韩沥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正将一缕头发绕在指间,动作随意得像在闲聊家常。
李开心中猛地一凛,知道“校准”开始了。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