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动起来,发出“嗬嗬”的笑声。
“打得好!”他拍着榻沿,笑得浑身肉颤,“咬!让这条疯狗狠狠咬!咬死的,都是不听话的、贪心不足的废物!省了老夫清理门户的功夫!”
心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若他咬得太深,触及……”
“触及什么?”翡翠虎斜睨他一眼,绿豆眼里闪着精光,“触及军资?触及侯府?触及大将军的份额?”他嗤笑一声,“他碰不到。规矩早就划好了。剩下的,让他闹。闹得越大,那些蛀虫才越怕,才越会乖乖把钱吐出来。”
他抓起案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狗咬狗,”他含糊不清地说,笑容里满是算计,“最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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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永平坊的小屋里,油灯还亮着。
李开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两张图。一张是他这些天整理的账目关联网络,线条交错,名字密密麻麻。另一张是新郑势力的简图,从王宫到将军府到各大臣宅邸,权力结构一目了然。
他的手指移到“刘意”两个字上,用炭笔画了一个圈。
很用力,炭笔“啪”地断了。
他又在“紫兰轩”上点了一点。墨迹晕开,像一滴血。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麻纸,拿起笔,写下两行字:
循规则之径,断其财路,露其罪证,借力打力。
待其自溃,最后一击,需更隐秘之刃。
写完,他放下笔,目光移向墙角。
那里,悬在蓑衣旁的佩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李开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小屋,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和墙上那道修长的剑影。
李开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对着虚空,对着这座沉睡的城市,对着那个或许正在某处寻欢作乐的仇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像淬过冰的刀锋:
“刘意,我们开始了。”
“这次,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看你慢慢死。”
窗外,新郑的秋夜依旧繁华,依旧危险。市井中,“手杖十一”的恐怖传说正在口耳相传;权力场上,却只当那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就散了。
只有李开自己知道——
在这风平浪静之下,一场用规则书写、注定血流成河的复仇,刚刚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棋局已开。
执子者,是鬼,是人,还是那柄悬在墙上的、沉默的剑?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