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声。
他缓缓将纸张放下,铺在旁边的光洁木案上。
案头有他带来的几样东西:一盏盛着清水的小瓷碗,一盘当下给木简和绢帛纸染色上的墨水。
以及一根笔——拿细致木筒箍进狼毛的狼毫毛笔。
说起来,纸是概念问题,墨是配比问题,而笔……笔是顺手的问题。
他先拿起墨锭,墨锭在清水中轻轻一蘸,又在砚盘上略略研磨,直到砚盘上充满了墨浆。
他悬腕,俯身,拿起笔就在墨浆上一蘸,随即饱蘸墨水的笔在砚边刷了刷。
随即在纸上开始挥墨……但问题也很明显。
晕染太大了。
墨还是不对。
“公子……”韩重看着这巨大的晕染,小心翼翼地问韩沥,“这次又失败了?”
“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韩沥把笔一放,随即把纸交给韩重,“既然墨不成,新的书写材料还不能完全替代,就继续调制墨锭,而这些纸……一分为四,看拿去做厕筹,试试它们的效果吧。”
毕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先把纸发展成厕筹也是一条路径。
他转身走出小院,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身后,“研造三室”里,匠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黄色的麻纤维薄片,裁成整齐的方寸。
文明的基石,在成为承载思想的平面之前,先成为了保障肉体洁净的消耗品。
这或许,正是历史最幽默、也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