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没有丝毫困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玩味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讥诮。
“十四公子真是……”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和针尖般的寒意,“心系黎庶,无微不至呢。连此等‘细微处’都能化为利国利民之业,妾身……佩服。”
“佩服”二字,她说得极轻,极缓,落在韩沥耳中,却重若千钧。
她知道了。韩沥几乎可以肯定——她知道这究竟是啥。
这句“佩服”,是嘲讽,是警告,更是一种确认——我盯上你了,你这条新的财路,和你的心思。
“那儿臣……就此告退了。”韩沥再次深深一礼,不敢再多言一句,在等待韩王无聊地挥了挥手后,倒退着,一步步退出那令人窒息的大殿。
直到转过殿角,彻底脱离那三道目光的笼罩,秋日冷风扑面而来,他才猛地站定,靠在冰凉的廊柱上。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他闭上眼,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伴君如伴虎?不,今日他面对的,是昏聩的虎,温柔的鹿,和一条藏在花丛中、毒牙已露的妖蛇。
而他知道,从今日起,那条蛇的目光,将真正如影随形。
不过,这妖花毒蛇是真美,胡美人也是——哪怕是骨架都很美。
所以,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