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算一件事——这架庞大的王室机器,它运转的速度。”
张良的指尖在简牍上轻轻一颤。
他抬起头,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苦涩的明了。他缓缓摇头,声音很轻:“是我们操之过急了。庙堂之重,在于其‘稳’,而‘稳’之代价,便是其‘慢’。十四公子……他比我们更懂这慢。”
韩非点了点头,那动作里有说不出的疲惫:“还有红莲。她得了那套茶具后,早就拿去父王面前把玩炫耀过了。我们苦心孤诣想营造的‘第一印象’、‘先机’……”他摆了摆手,“不存在。早就不存在了。”
紫女擦拭玉杯的动作停了片刻。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化为一丝释然的叹息:“如此说来,红莲公主倒是无心插柳,替我们完成了一着。这层‘王室女眷赏玩之物’的印象,或许比我们刻意谋划的‘公子献礼’更为自然,也更为牢固。”
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的冷哼。
“无用的情绪。”卫庄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来,没有起伏,“重点在后续。”
韩非撑在案几上的手,指节又白了几分。
“我今日去,原以为会受阻,或至少被几双‘眼睛’盯着。”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但很顺利。夜幕……似乎并不那么在意我见他。”
张良眉头微蹙:“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在夜幕内部,有一定的自主权。”韩非接过话头,“或者说,夜幕高层——至少翡翠虎——认为他与我的接触,仍在可控范围内,甚至……有价值。”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惊人的部分:“沥弟说,若姬无夜因此不悦,他可主动将今日你我谈话,写成一份详尽纪要,呈送大将军府。”
紫女手中玉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叮”声,是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指甲与杯壁相触。
“他接着说,”韩非的语气像是在复述一道菜谱,“若大将军仍不放心,他可主动请求,请百鸟派一员干将,常驻他身边。做他的‘记事掾史’,做他的‘贴身护卫’,随行随记,所见所闻,直接呈报。”
密室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只有铜漏的水滴声,咚,咚,咚。
“引狼入室?”紫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这是……”
“这是将最危险的监视者,摆在明处当护身符。”张良轻声接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激烈的思辨光芒,“好胆魄,好算计。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