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
韩沥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如这手中瓷器的胎骨,渐渐冷却,定型,变得坚硬。
“传话下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此窑所出,单独存放,清点数目,记录每一件的品相。另,准备更多备好的泥料与釉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青瓷盂递给韩重。韩重慌忙双手接过,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和氏之璧。
“还有,”韩沥最后看了一眼那窑口,转身,粗布衣袂在热风中拂动,“明日,替我递帖子入宫。另外,我要见……九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翻的泥土和金色的麦茬上。影子的一端连着那座刚刚诞生了“奇迹”的土窑,另一端,则指向那座即将被这抹不起眼的青色,悄然叩响大门的、风雨飘摇的韩国王城。
远处农庄的嬉笑议论声,似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只有旷野的风,带着泥土和禾秆的气息,吹过沉默的土窑,吹过公子沥平静而坚定的面庞,吹向不可知的未来。